！”千翌急了，用力揪住我的衣襟，大声道，绝美的小脑瓜一连点了好几下，表示强调。
我轻笑，眼神转深，定定看着他：“翌儿知道吗？之前，父皇一直没有碰你的念头，即使立你为后，也不过权宜之计……千雅他们还好，已经长大到可以自己作出抉择。既然他们选择留在我身边，而又难得地入了我的眼，得到我的许可，那么，什么伦理常纲，都不过是一纸空文。我两世为人，都是肆意妄为的主，直到我死去的一刻，我依然是这样的人！但是，你还不懂什么是感情，不懂父子和情人之间的区别，你还可以选择……”
千翌的鹿儿眼闪过慌乱，他想说话，被我点住唇。
“如今我改变主意了。你们是我的骨血，是我的延续，既然都是我的，我就不会放手。这一辈子，你们，只能为我所有！即使你们分不清父子与情人的区别，我也不在乎。我要你们跪在我面前，我要你们站在我身边，我要你们趴在我身下……谁敢离开，我就折了谁的手脚，把他绑在床上一辈子……”
千翌屏息，全身僵硬地听着父皇用轻柔的声音说着霸道阴狠的话，脑袋空白一片，只听得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脸上有什么冰冷的液体滑过。他的脑袋一直不好使，十多年来，有十年的时光，他一直处于惶然彷徨之中。即使哥哥爱他保护他，他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，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，特别是母妃，仿佛他本来就是一个废物，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。他认不了字的眼睛，剥夺了他的一切。有很长一段时间，他陷入莫名的焦躁中，在各种各样的矛盾中迷失，不懂表达、不懂排解，迷迷糊糊间，摸上一双眼睛……想把它挖出来……
因为有自始至终爱着他的哥哥，他用尽所有力气放空自己的脑袋，把一切迷乱丢到黑暗的深渊里……他越来越笨拙，记忆退化到一个不可思议地地步……
直到父皇出现……
父皇告诉他，他不是痴儿……
但那时的他，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突然变得纷繁复杂的世界。惟有像抓住浮木一样，呆呆地跟住前面高大威严的背影……
他同样爱着他的哥哥，父皇却是独一无二的……他愿意为哥哥做事，但心里盛载不了任何父皇以外的东西，一心一意以他的心意为心意……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对待他的父皇……心里只想着：不能被讨厌，绝对不能……
他们一直说他单纯，而这些年来，重新开智的他觉得自己更倾向于纯粹。
他不会想象如果父皇不在，他会变成什么。他笨拙迟钝地跟在所有人的后面，努力追逐父皇的身影。他非常非常害怕有一天，父皇也会厌弃他……这令他显得更加的笨拙迟钝……幸而，父皇对他，一直很好很好……好到，让他不安心虚的地步……
必须有父皇。但是，他到底要做什么，才能变得更有价值，更值得父皇这样的对待？
不能不能失去父皇啊……
……
因为他背后的凤凰胎记，父皇决定立他为后。
皇后，一个本与他毫无关系的称呼，瞬间让他懵了。皇后，意味着父皇的妻子，更重要的，意味着陪伴的权利……
他答应了。陪伴的权利，那就是他一直为之努力的……
为了成为合格的皇后，他吃过不少苦头，瘦了一圈，但看着床上美丽精致的嫁衣，心里却是藏不住的喜悦。
直到哥哥出现。直到哥哥以他一惯的疼爱宠溺和他说话，眼睛却在触及嫁衣时闪过几可不察的刺痛……他一直只装住一个人的心像开了一个洞……
所有兄弟中，或者他是最没有资格穿上这身嫁衣的人……
大皇兄温雅如玉，对父皇全心全意，无微不至，是父皇最喜爱的人……
哥哥肖似父皇，沉稳能干，温和睿智，是父皇最看重的储君人选……
三皇兄百折不饶，阴柔决绝，锋利倔强，是父皇最爱逗弄也最用心培养的人……
双胞胎弟弟们，一个活泼可爱，一个冷面至慧，是最能令父皇开心的人……
他真的能凭恃一个凤凰胎记而沾沾自喜穿上嫁衣吗？
他……不愿意……
冲动地跟父皇说了“不想嫁”，来不及后悔，却听到父皇的承诺……以及，占有欲十足的话……
他突然有一种找到自己方向与位置的感觉……
这种感觉来得这么莫名其妙、这么不可思议……但是，它真实地存在……
让他甚至还没有发应过来的时候，模糊的双眼已经告诉他答案……
“父皇……那么请您，一定一定不要不要放开我们的手……”
门外，因为担心而折返回来的千雅、找弟弟的千檀、回来参加立后大典刚刚赶到的千殷、揉着腰打算悄悄遛上龙床的双胞胎……像石像一样，对寒冷毫无所觉似的矗立着……
良久，千雅轻轻吐口气，脸微微一红：“进去吗？”
“嗯……”都有些怔然的皇子们半晌才反应过来，点过头，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走进栖凰殿。唯一的不妥，恐怕只有他们不约而同的同手同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