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事发生了,本来唿哨着增援的士兵们,忽然放弃了自己,远远赶过来的追兵们掉转了方向,向旷野的另一头奔去,然后他发现,各路的追兵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狂奔,仿佛那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.那些追兵渐渐集合围拢,然而更恐怖的情形发生了,从中心开始,那些聚拢的士兵象骨牌一样,从中心向四面八放扩散着倒下去了.边缘地兵们仿佛发现不妙,尖叫着返身逃跑,可是最终都一一倒下,旷野变得安静,只有风声和辟辟叭叭火焰燃烧的爆裂声.那些士兵再也没有爬起来.
亚瑟犹豫了一下,纵马向那个方向奔去.
梅林和艾琳从灌木里被逼出来了,有一些骑兵立刻举着长矛和剑奔过来了.艾琳扶着他拼命地跑,可是哪里跑得过马.梅林不得不又用了一次魔法,最前面的两匹马被绊倒了,马上的骑兵重重地摔了一下,一个因为腿还在卡在马蹬上,惨叫着被马拖走了,别一个艰难地努力想爬起来.梅林自己闷哼着倒了下去,红色的魔晶钻破了心脏,血从他的嘴里漫出来.艾琳扶不住他,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.艾琳努力地抱起梅林的上半身,又吃力不住,摔在他身上,你快走,梅林嘴上下巴上都是血,手也失去了力气.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,艾琳却只是望着他的眼睛笑,又温柔,又开心,她伏□子,轻轻地抱着他,赶上来的骑兵举起剑向下扎去,梅林的眼里闪过凶狠的火光,"啊--"剑已穿透艾琳肉体,而使剑的人也在瞬间化为灰烬.
艾琳没来得及最后吻一下梅林的唇,她叹息一声枕在她日思夜想的男孩的肩上,再也没有了声息.热血一涌一涌,全喷在梅林的身上,浸透他胸前本来的伤口,温暖极了.那些血渗透进他的伤口中,不停地,不断地深入.
曾经,当令人恶心的人伏在她身上时,她总是闭上眼睛,一次次幻想着对方是这个叫艾莫里的男孩,想象是他的漂亮的蓝眼眼在看着自己.想象他的头发,他的嘴唇,他的手.现在一切都安静了,她合上了眼睛,这一次真的是他.
" 啊啊啊----"梅林反手抱着她对天狂喊.整个山坡四周的士兵都七窍流血,纷纷倒毙.
四野的军队,看到报急的火箭,向这边集结,当他们来时,发现这里已经全是尸体.梅林眼中魔光一直不退,呼啸闪耀,震颤人心,他甚至没有发现刺伤心脏的魔晶已经消散.一个卑贱的奴隶的爱慕和一个高贵的女神的同样强大!
集结而来的士兵发现四周的空间在扭曲,他们惨叫着,生命从身体里被生生抽出,变成无数的能量向梅林蜂涌而去,死尸一层层倒下去,象多米诺骨牌一样,没有人能够逃脱.
都死了,旷野里只剩下风声和火声.
"梅林,停下,快停下,已经够了,已经够了!....."马蹄声奔了过来,亚瑟跳下马,惊恐地看到梅林的眼睛是纯火的颜色,没有一丝情感."快停下!"
他跑过去扶起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他们都被血浸透了,四周都是腥红的,粘稠的血.梅林的眼睛就这样金黄火红地瞪着他,很久很久,渐渐转深,渐渐变蓝,渐渐地充满了泪水.
亚瑟惊慌失措地去摸梅林完全湿透的粘乎乎的胸口,"你用了魔法!"他的手不停的颤抖,摸索着寻找伤口.他会死吗他要死了吗亚瑟的心慌得失去了节奏,这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.
然后梅林的一只手,覆盖在他的这只手上,"黑魔法!"梅林说,"我用了黑魔法"眼泪从那双失神地遥望天空的蓝眼睛里流下来."这个世界是荒诞的,"他用力按住亚瑟那只覆在自己胸口上的手:"你看,我失控了,失控了,但是没被杀死!那块魔晶消失了,它没有了.真的没有了!它怎么会没有了呢!命运真是莫明其妙,没有任何道理!"他象话唠一下不停的诉说.
亚瑟哆索着拉开他的手,胸口包扎的布早就破烂碎裂了,那里全是血,但是没有伤口,什么都没有,抹开粘粘的血,里面是光滑的皮肤.就象从没受过任何伤害.环故四周,亚瑟这才发现所有的士兵死状可怖,表情扭曲,肌肉收缩,就象突然间被吸成了人干.
他吓得松开了抱扶着梅林的手臂,乌瑟多年前的教诲响彻心间,"巫师都是邪恶的,孩子,不要心存幻想,他们都是恶魔!"
梅林张开两只手掌,举着它们对着阳光,虽然沾满血迹,可是依然可以看出皮肤白皙.他盯着它们看,然后转过头来,对着亚瑟,"我和莫嘉娜是一样的!"他把手掌伸给亚瑟看,亚瑟退了一步,于是梅林缩回双手把它们抱在自己怀里,"一样的,是一样的."他不停地前后摇晃着身子喃喃自语.
"那不是真的!"亚瑟对着梅林大叫起来:"不一样的,一点都不一样!"他抢上一步再次抱住这个人,紧紧地,紧紧地,制止对方痉挛般的战粟."这和用刀剑杀人,用雷电击退撒克逊人的时候是一样的!"亚瑟说,他仿佛想得更清楚了:"我早该想明白了,魔法还是刀剑,黑魔法还是白魔法,本身都不是罪恶,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使用它!"他正重地说着,仿佛在宣判.梅林终于倒在这个拥抱里泣不成声,仿佛压抑了千年之久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