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校生问:“一定要今天背吗?”
沈悦之困难地思考:“也不用?感觉昨天没几个人给罗阿姨背,剩下的人今天应该背不完吧。”
谢青阳一锤定音:“那你也明天背吧,现在,睡觉。”
沈悦之为难道:“不行啊,我明天一个早读肯定背不完。”
谢青阳道:“没关系,早上的大课间你没事吧?其实这篇也不算难背,理解是什么意思就好。”
沈悦之默默看注释。
谢青阳干巴巴道:“快,趴,下。你看你,眼睛都睁不开了。”
话都讲到这一步,沈悦之还能说什么?她只好表面不甘不愿,内心实则窃喜地趴在自己桌上,三秒后进入梦乡。
到大课间,谢青阳先问沈悦之:“能读下来吗?”
沈悦之自觉已经睡醒,这会儿摸摸自己脑后的小揪揪,不说话。
谢青阳明白了:“先把不认识的字标出来。”
沈悦之照做,在每一个眼生的字下面虚虚地画一条横线,然后看谢青阳在上面一个个往过写拼音。
写完拼音,转校生又和她一句一句解释,哪一句是用了什么手法,哪一句里有什么典故……才说了一小段,就听到上课铃声。
谢青阳把两本《高考64篇》收起来,说:“上课就好好听吧,待会儿下课再看下面的。”
沈悦之说好。
这种感觉实在太新奇,原来除了数学和地理的题目外,谢青阳还会给人讲语文啊。
沈悦之这么想着,连课上抄笔记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不少。
接下来那个十分钟的课间,谢青阳依言继续给沈悦之补课。沈悦之一边点头一边问她:“同桌,你高考之后有没有打算去带家教?”
谢青阳顿了下,好看的眉微微拧起:“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,现在先看课文。这句话里‘荒忽’就是神思恍惚的意思,‘远望’就不用说了吧?连起来就是神思恍惚地看向远方。然后下一句,‘观流水兮潺湲’……”
沈悦之看着注释,举一反三:“看到江水慢慢地流淌?”
谢青阳点头:“差不多。”
这么断断续续地讲了一天,直到下午第四节课上课前半分钟,谢青阳终于把一首《湘夫人》的意思和沈悦之解释一遍。
虽然纸页上标着拼音,但沈悦之自己念得时候还是觉得艰难。总归第四节是语文课,她摸鱼背课文摸得心安理得,整整四十五分钟都在小声碎碎念。
谢青阳无视她,专心做笔记。到了课间,又是抉择的时刻,沈悦之果断地:“……那我先去洗个澡啊同桌,原本今天中午就该洗的。”
又有点纠结:“还是打完球再洗?呃。”
谢青阳道:“还是打完球再洗吧,我不太习惯洗澡的时候遇到认识的人。”
沈悦之眨巴眨巴眼睛,不好意思说自己本来有想过和同桌一起洗来着。她用隐晦地目光注视着谢青阳心口,无数次猜测,像自家同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穿的小背心会是什么颜色。
淡粉?天蓝?
总觉得谢青阳应该更喜欢偏冷色系的衣物。
而谢青阳已经站起来,准备回宿舍拿洗澡要用的东西。见沈悦之久久没有回应,她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对方:“你不走吗?”
沈悦之迅速答:“走走走啊。同桌同桌,你见习的时候也可以洗澡吗?孙敏说她以洗就不继续见习了,好可怕。”
她一米七几的个子,在比自己低半头的谢青阳面前说可怕,实在没什么说服力。
好在谢青阳配合她,答道:“那孙敏是挺辛苦的。”
沈悦之心有戚戚地点头:“对啊。”
两人在篮球场分别,再见面时,已经是晚自习。彼此的头发都带着湿意,谢青阳只是有些潮湿,大体还是吹干了。沈悦之却是根本没有吹,一直在滴水。
谢青阳看着她肩上的水渍,默默地离她远了几毫米。
沈悦之丝毫不觉,还在认认真真地用气音念《湘夫人》。
礼拜四早读,班上最后几个人去给班主任背课文。在沈悦之站到自己面前时,罗老师的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惊喜:“啊,沈悦之。来背吧。”
沈悦之背的还是有些磕磕绊绊,但到底是记了下来。
罗老师鼓励她:“这两个礼拜你上课听得也挺认真的,下次月考考及格,有信心吗?”
沈悦之在心里说,没信心。
罗老师继续道:“好好和你同桌学习,知道不?”
沈悦之点头:“嗯嗯。”
虽然罗阿姨一直很温柔,但这几乎是她对沈悦之讲话最和颜悦色的一次。
沈悦之难免受宠若惊,回座位后把自己的感觉对谢青阳一说,谢青阳就道:“肯定的,老师都希望学生好好学习啊。”
沈悦之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谢青阳原本还有些好奇,沈悦之前几年到底是为什么不好好听课?
但她不是那种会将自己的好奇心表露出来的人,此刻只是稍微顺着沈悦之的话题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