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岩身体不由一震。
“家父当年，只是一个稍有天赋的普通人罢了，后来积累贡献，去府城兑换了一枚关于医术的玉牒残片，这才改变了家族的命运，所以我方家对万兽门，有特殊的情感。”方济生感慨道。
“而且，就算没有这层关系，我们也不甘心被金牙帮这种小势力欺负的，不说实力，从门风来说，他们与万兽门也差远了。”
“当然，近年万兽门这座亭部，也是一任不如一任了。”
戴岩呼了口气：“方先生你觉得，镇上有多少人跟你一样，不待见金牙帮呢？”
“九成以上。”方郎中根本不用考虑。
情势比想像中好得多嘛。
“不知方先生是否愿意加入本亭？”戴岩发出邀请。
“我这把年纪，真的不想加入门派了，多谢戴亭长美意。”方郎中虽然带着伤，但还是拱手示礼。
戴岩哦了一声。
他大致能看出，这位方郎中应该只有练气二层，估计打斗经验也不多，其实达不到入门标准。
戴岩只是希望身边多一个有点脑子的本地人做参谋。
那个“副亭长”，城府实在有点深。
正准备再劝，门外突然闯进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。
“爹，听说那帮混混闹事？我连夜赶回来了！你怎么样！”那汉子的风格跟方郎中完全不同，但相貌却能看出几分相似。
方济生解说了几句后，为双方介绍，并说了戴岩杀死那群混混的事。
这汉子原来是方郎中的长子方重，一直在县城给某富翁做护院。
乡下的年轻人，如果资质不错，第一选择当然是投入门派，其次便是去城市，机会比较多。
正是因为有点实力的人都离开了，乡镇上才轮得到练气二、三层的混混嚣张。
“你这亭长，倒还像点样子。”方重打量着戴岩，但他眼里，并没有什么敬慕的意思。
“我看你对我做的事，还不是很满意对吧。”戴岩笑道，“是不是因为我杀了那些混混，让你没有教训他们的机会？”
方重冷笑两声：“不错，便宜这帮兔崽子了，他们在镇上干的坏事太多！”
“没事，我们接下来还要跟金牙帮干架，要不要算你一份？”戴岩笑得有点得意。
这个大个子，实力明显比他爹强。
方郎中咳了一声，但也不好明着阻拦。
方重看看爹，再看看戴岩：“再说吧。”
戴岩呵呵笑了几声。
那就留下来，继续说呗。
这一通聊，就直接聊到黄昏，旁边的老五都打瞌睡了。
反正戴岩离开医馆的时候，显得非常满意。
回到亭部，派出去的几路人马都回来了，大家便开了个小会。
总的来说，其他人都没太大收获，只是对这个乡的情报多了些了解。
“累了一天，大家先休息吧，吕副亭长，咱们再单独聊聊。”戴岩活动了几下肩膀。
“对了，这两位义士，也住在亭部吧，金牙帮不敢有大动作，但拿你们出气也是可能的。”戴岩又对两个混混道。
众人离开，戴岩看着吕士奇：“留你下来，主要是想知道，镇上有哪些人，曾经是我万兽门弟子？”
吕士奇似乎对戴岩的这个问题有些意外，沉吟一下才道：“具体哪些人，我一时半会儿还数不全，戴亭长是想重新招收他们？不过这些人要么已死，要么年纪大了，再不然就是废了，恐怕没有一个能用的。”
戴岩道：“我心里有数，来，给你纸笔，你把他们的资料写一写。”
吕士奇愣道：“现在天色已晚，不如我回去想想，明天交给戴亭长？”
“就在这儿想吧。”戴岩微笑一下。
吕士奇看着这年轻亭长的笑容，叹了口气。
他算是稍微有些明白了，这位新长官，表面似乎很随意，但其实强硬着呢。
不写完资料，别想回家了。
一刻钟时间，吕士奇交稿。
“只有十一个么？”戴岩皱眉。
“嗯，我之前侍奉的五任亭长，他们每一位都只从镇上招过两三人。”吕士奇露出缅怀的神情。
“两人升迁，三人离乡，四人已亡，一人残疾，一人久病。”戴岩摇头感慨，“咋就这么惨呢？”
吕士奇陪着唏嘘：“这就是江湖嘛。”
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逆天的修真资质，身在门派的最底层，便只能在江湖上搏命，经历残酷的淘汰。
“你说入门三十二年，那么对本地铜矿采尽之前的情形，你也应该有所了解吧，那个年代加入本门的弟子，你一个都没写？”戴岩又道。
吕士奇怔住：“三十几年前的事，亭长问来做什么？那些人就算没死，也很老了啊。”
“你只管写。”戴岩语气变冷，“谁让你把花名册搞丢了。”
吕士奇哀叹道：“亭长花名册、帐簿都毁掉的，库银也是他拿走的啊。”
“我不管，反正你继续写。”戴岩挥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