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之人和剑老一样，外表看上去如同中年，身穿黑色长袍，四方脸，铜肤无须，平添几分威严，隐隐散发出的气息浩瀚无尽，摄人心魄，一把朴素无华的大刀背在身后，细一打量，才发现这刀只有一截，竟是断刀。
其上苍凉气息氤氲，一眼就知道这刀是一件古物，极有可能是从荒古遗迹中寻来，此人正是刀疯子。
赵辰吃惊，这把刀虽是残器，但是威能胜过王器，因为他感觉到了上面的气息和自己见过的圣器铜镜很像，想来若不是残缺，定然是一件顶级圣器，比之铜镜还要恐怖。
王道子闻言一惊，只看了刀疯子一眼，眸子中光华暴涨，显然知道眼前的这人是一位惊世的刀者。
一时间，所有弟子都瞠目结舌，无比艳羡的看着王道子，太上长老啊，竟然主动开口收徒，这等机缘让他们眼红，呼吸都有些急促，恨不得代替王道子答应。
可让人意外的是，王道子并没有立刻表态，思索了片刻，这才开口：“敢问长老您能教我什么？”
哗！！
全场凝固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，好似幻觉，一位外院弟子，虽是骄阳，可毕竟还未散发光芒，此刻面对着惊天的机缘，不但没有立刻接受，反倒反问圣人能够教他什么，这等行为，太过狂傲，极有可能惹怒长老，被镇压。
在场只有赵辰，刀疯子和剑老三人比较平静。
他知道，以王道子的性子，这么问定然有什么缘由，而且他看见，就在王道子这话出口之后，刀疯子面色不变，并未动怒，那饱含智慧沧桑的眸子中，一抹刺眼的亮光陡然爆发。
其实众人不知道，刀者剑者这一类武者，走的都是自己的路，同样是剑道刀道，却各不相同，有追求杀伤力的也有追求灵活性的，鬼魅的、霸道的，可以说各有所长。
而且这一道要求纯粹，只浸刀剑一道，心无旁骛，虽然刀疯子是圣人刀者，可若是其刀道和王道子的刀道大相径庭，那不但不能让王道子的刀道飞速成长，反倒会使其刀心驳杂。
刀疯子之所以眼露精光，正是对王道子满意的表现，面对着圣人的橄榄枝，没有被冲昏头脑，这等心志，实属难得。
“那老夫就让你看看能否教的了你”刀疯子话毕，一道白光陡然射出。
嗡！！
刹那间，整个空间仿佛都禁锢了，这白光岁虽然只有寸许，可一出现，就像是自成一个世界，一个被可怖刀意充斥的世界，带着无尽的凌厉一闪而过。
世界初始，所有人的眼中就只有这一抹白光，体内神魂发光，隐隐炸响，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劈斩破碎。
赵辰的意志小鼎自动飞出，悬在神魂之上，自主庇护，在他眼中这一道刀芒即像是蜗牛爬动，又似雷霆急速，两者连连变幻，玄奥而矛盾，仿佛时间都停顿了下来。
一瞬万年亦万年一瞬，这等奇异的感觉其实不过瞬息，待到刀芒没入到远处的一株古树上时，场中的其他弟子还沉浸在其中。
王道子目光如刀，死死的盯着这道刀芒，他身为刀者，自然能够窥探到其中的奥妙，而且他知道，这是太上长老故意为之，就是想让自己体悟，看看他的刀道能否教导自己，否则在场之人，恐怕除了剑老，无人可以反应过来，更不用说他了。
刀芒之上的苍凉之意，瞬间就将他影响，好似自身没入了时间长河中，世间的炎凉，七情六欲尽数萦绕，可眼中明明没有看到一丝景象，刀心却不由自主的颤动，好似悲鸣，鸣响当中又潜伏着一丝新生，如花草枯荣，亦如轮回。
这感觉太过玄妙，一时间王道子沉沦，整个人化作一把刀，连绵的刀音从中传出，抑扬顿挫，夹杂着万千情绪，连得赵辰都心生附和，古缸依然沉睡。奇异的是竟不时轻颤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一瞬或是一年，王道子从沉沦中清醒了过来，眼中重现清明，再次将视线扫向那株古树之时，猛然间，骇然浮现。
只见原本苍翠的古树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，叶片开始发黄，须臾间由绿洒金，好似瞬息间就从夏至秋，哪怕是学院中浓郁的灵气滋润下也不能阻挡一分。
又过了片刻，金黄的树叶开始蔫卷，变得土黄，泛着赭石色，短短片刻，就从一片生机变得萧瑟。
一阵微风拂过，万千树叶簌簌而落，在空中画了一个圈，随风向远处飘荡，好似在诉说着自己的岁月，这古树在此已有万年，茂盛长青，有史以来第一次叶落。
随着最后一片枯叶落下，时光由秋至冬，方圆几千里连绵山岳，独此一株古树走向了末路，树皮开始发干，蜷曲，好似有数万斤力道将它苍劲的枝干碾压。
咔咔声中，龟裂的树皮脱落，露出了黄白的木质，而后继续变得灰暗，生机之力正被磨灭。
王十良已经傻了，刀罡脆鸣起伏，直到现在心中依旧是骇浪滔天，虽然古树不是在刀芒中被斩成齑粉那样冲击视觉的景象，亦不是刀芒划过树身，将后面的山石切割的深不见底，只是这么淡淡的让其枯荣。
这才是最为恐怖的，别说是入圣刀者了，就是换做他也